《繁花》:一曲终了,人犹未散
最近读完了金宇澄先生的《繁花》。这是一部很特别的小说,用改良过的上海话写成,读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韵味,像是在听一位老先生在弄堂口娓娓道来。
书里没有宏大的叙事,只有饮食男女、市井百态。从六十年代的少年旧梦,到九十年代的声色犬马,两个时空交替进行,像电影蒙太奇一样,拼凑出一幅上海的浮世绘。
关于“不响”
书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,大概就是“不响”。
阿宝不响。沪生不响。小毛不响。
“不响”是上海人的一种处世哲学。不响,不是不说话,而是留有余地,是看破不说破,是心里有数但面上不显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“不响”是一种保护色;在后来的喧嚣尘世中,“不响”又成了一种无奈或冷眼旁观。
金宇澄自己也说:“‘不响’是金科玉律。不响,是最大的声音。”
摘抄与感悟
书中有很多句子,读来令人唏嘘,仿佛能看到那个时代的光影在眼前流转。
关于聚散
“上帝不响,像一切全由我定。”
这大概是全书最著名的一句话。在命运的洪流面前,人是如此渺小,上帝始终沉默不语,任由悲欢离合上演。
“即使繁花零落,死神到来,一曲终了,人犹未散。”
这是小说的结尾。虽然故事里的人们各有各的归宿,有的走了,有的老了,但那份记忆、那份情义,似乎还萦绕在城市的上空,久久不散。
关于时代
“独上阁楼,最好是夜里。《阿飞正传》结尾,梁朝伟骑马觅马,梳头,数钞票,关灯。这副样子,实际是上海人拍法。我这一代,读小学,正是六十年代,就是只看了结尾。前面情节,浑然不知。阁楼高视阔步,窗帘微动,木屐嗒嗒嗒,也只有六十年代了。之后是文化反哺,看了碟片,才晓得阿飞的滥情,无脚鸟传说。”
这段引子写得极美,一种时空交错的迷离感油然而生。我们往往只看到了时代的结尾,却不知前情的铺垫。而小说,就是试图去还原那些被遗忘的“前情”。
关于男女
“男女之事,源自天时地利,差一分一厘,就是空门。”
书里的爱情,多半是遗憾的。阿宝和蓓蒂,沪生和白萍,小毛和银凤……每个人都在寻找,每个人都在失去。这种无可奈何的宿命感,贯穿了全书。
结语
《繁花》是一部耐读的书。它不急不躁,慢慢悠悠地讲故事。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能静下心来读这样一部“慢”小说,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。
它让我们看到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人性的底色始终未变。那些关于爱、关于欲、关于生老病死的纠葛,永远在上演。
读完《繁花》,就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。梦醒了,窗外依旧是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,但心里,似乎多了一份对往昔的温情与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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